自由的一千张面孔

这本《给我自由》的读书笔记。

1. 宗教自由

焦点:信仰上帝的自由,还是不信上帝的自由?

提到美国的宗教信仰自由传统,通常被认为是从清教徒从英国出走开始,在英国受到英国国教迫害的新教徒,跑到美洲大陆上来,他们相信人有权利以自己的方式信仰上帝。然而清教徒也有自己的局限:

对大多数的清教徒来说,社会的组织是依某些宗教的真理而得以联结在一起的,这些真理是不能受到质疑的。但对威廉斯来说,任何守法的公民应该有权信仰他选择的宗教。

威廉斯所说的宗教,不仅包括基督教的各个变种、流派,也包括犹太教,他说,强迫的礼拜只会让上帝闻到恶臭。他的想法,在今天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在当时的美洲大陆氛围下,这种想法是很难被清教徒们接受的。

2. 种族歧视

焦点:保障财产自由,还是保障“财产”的人身自由?

焦点:对弱势的照顾,是否侵犯了强者的自由?

关于种族歧视的话题,在美国历史上可以上溯到黑奴时代。我对黑奴时代的印象来源于历史课,黑奴时代,对于我来说就像万恶的旧社会一样是一个标签,仿佛那个年代愚昧而又黑暗。但那个时代有那个时代的逻辑,白人们相信的自由包括了拥有、处置自己财产的自由,而黑人则是他们财产的一部分。在美国南部,有大片适合耕种的土地,种植业成了南部州的支柱,大量的奴隶也是南部经济中重要组成的部分。还有人认为黑人自身的智力能力不足以掌控自己的生活,需要在奴隶主的照顾之下才能活得更好(多么熟悉的腔调!):

可以肯定,没有多少非奴隶主的南部白人会同意这种说法,即受人奴役会带给他们更大的自由。菲茨休本人的立场也并非总是始终如一。他有时说所有的劳工如果都是奴隶的话会过得更好;在其他场合下,他又讲奴隶制只适用于黑人——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自由对他们来说只能是一种“灾难”。

美国南北内战之后,黑奴获得了自由,然而他们的地位远没达到与白人平等,种族隔离制度被发明出来,医院、学校、餐馆、旅店、公共汽车……等等很多公共场所都实行黑白隔离,不同的区域给不同的人种提供服务。有的黑人会去向隔离制度发起挑战,但是:

在19世纪后期,黑人普遍感到,向白人权力发动正面的进攻是不可能的,黑人应该集中精力,把他们被隔离的社区建设好。

二战时期,以自由精神建国的美国,批评纳粹德国的专制。而纳粹的罪行之一就是对犹太人实行种族屠杀政策,于是:

反对纳粹专制及其统治种族的理论的斗争也使族裔和种族不平等的理论不攻自破。

在二战美国的部队里,很多黑人参加了对纳粹的战斗,表现出了英勇的精神。50、60年代,随着马丁路德金的努力,在罗莎帕克斯拒绝在公交车上给白人让座、布朗诉教育委员会等事件,种族隔离政策被最高法院判定为违宪,才算终结。

在现今的美国,关于种族仍有争议存在,一个很大的议题就是“平权法案”,为了保障种族平等,美国有平权法案,又叫肯定性行动(Affirmative action)。举例说,为了保证学校里学生人种的多样性,有的学校会为有色人种保留一些名额,这就使得有时候白人的分数比黑人高但黑人录取了白人却没有录取,有人会认为这样便构成了对白人的反向歧视(对比思考中国的民族政策)。

不要以为这个平权法案与我们无关,如果你去美国的公司面试,很有可能就会收到一份表格让你填写性别(平权法案后来增加了性别条款)、种族等信息,其理由就是Affirmative action。有时候会有某某公司女生比男生容易进的说法,很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3. 女性权利

焦点:女性是肋骨,还是人?

焦点:生命重要,还是选择重要?(Pro life, or pro choice)

在美国早期,依照圣经的精神,妇女是男性的附庸,家庭是要靠男性支配的,她们没有投票权,不能拥有财产,很多女性也安于这样的附庸状态,并不觉得这样不自由,反而觉得不得不出去工作是一种不自由。

在某些方面,白人女性的地位尚不如黑人男性。

安杰利娜·格里姆克解释了参加反对奴隶制的斗争如何使她认识到了妇女缺少最基本的自由。

直到1920年,美国宪法第19号修正案通过,女性才有了投票权。

后来堕胎权又成为一个议题,信仰上帝的传统使得很多人认为生命是上帝所创造,生命始于受精,人不可任意处置他人生命。有的女性则不同意这样的观点:

她宣称说,“不能称自己是自由的 ……只有当一个女人能够有意识地选择她是否要做母亲时,她才能把自己称为是自由的人。”

对堕胎合法化的呼吁将19世纪提出的妇女有控制自己身体的权利与20世纪60年代对性自由的强调结合起来了。

双方的矛盾焦点在于:

这场运动宣称,生命始于受孕,堕胎等于谋杀生命。女权主义者则认为,妇女有控制自己身体的权利,包括做出进行安全、合法堕胎决定的权利。

直到现在,堕胎权仍然是政治热点问题,总统候选人通常需要对此问题表态,关于此话题的一个著名案件,据说会在美国的入籍考试时被问到,就是罗诉韦德案

4. 经济自由

焦点:自由竞争导致剥夺自由的垄断?

资本主义信奉自由市场,信奉自由的竞争可以让社会变的更有活力。然而在自由竞争的发展之下,难免会出现强者恒强的局面,使得在行业中产生垄断,一旦垄断产生,人们就失去了选择不同商家的自由,面对这样的局面,该以何种方式何种力度看待、处置垄断,也成了问题的焦点。有人认为:

大公司本身以及它们的存在并不违反反托拉斯法,除非它们实施了阻碍自由竞争的政策。

垄断的形成也使得劳动者的选择变少,少了选择,就难免弱势,在这样的背景下,工会逐渐活跃起来,工人们联合起来与公司谈判,为自己争取利益。美国出现大公司垄断的时代,正是社会主义运动兴起的时代,大公司这样为自己辩护:

集体签约权代表着“对个人自由的侵犯和对自由人民的体制的一种威胁”。他们坚持认为,繁荣意味着给予商业界完全的行动自由。为强化自己的观点,雇主们还搞了一场大规模的宣传攻势,把工会主义与社会主义搅在一起,说成是外国人对美国生活施加的邪恶影响的例子。

在社会保障领域,也有不同对自由的理解,如果是经济自由是个人自由的重要组成部分,那么对于某些因为个人能力不佳的人,靠自己的努力无法获得经济自由,政府是否应该损害别人的利益(加税),来保障这些人的经济状态呢?这也成了焦点问题:

他们因现代资本主义导致的紊乱受到伤害。传统意义上的“自由主义”意味着有限政府和自由市场的经济学,此刻具有了它的现代内涵。由于新政的缘故,“自由主义”现在的所指是联邦政府为改善社会劣势成员所处的地位而采取的积极努力。

由于权利革命的影响和反政府保守派在政治上的上升,对自由的界定倾向于强调个人的能力,即个人能够不受权威的约束,实现自己的愿望,发挥自己的潜力……美国人在自身内部寻求自由,而不是通过社会机制和对公共事务的参与。

5. 自由与爱国

焦点:人是否有不爱国的自由?

焦点:打击恐怖是否可以侵犯人身权利?

国家安全是一个很大的题目。

二战时期,美国与日本交战,在美国的日本移民被要求住进集中营(虽然他们中很多人已经有了合法的美国国籍),其理由无非就是国家安全。然而自由与安全之间最为恰当的平衡点在哪里?

美国在二十世纪参加过许多战争,国内也有很多反战运动,在早期,人们如果批评战争中的美国政府,会被认为是不爱国:

许多进步主义者对美国参加一战表示支持,认为美国可以将进步主义的价值观传播到全世界。但是,战争不仅未能将进步主义传递给其他人民,反而扼杀了它在美国国内的存在。对于那些对美国卷入一战持批评态度的人,政府并不把他们看成是一个持不同意见的公民群体,而是迅速将他们视为民主与自由思想的敌人。

他预测说,这场战争并不会壮大进步主义改革派的力量,而只能增加“美国生活中最不民主的势力”。

因为在威尔逊和他的许多支持者眼中,战争的目标是如此的高尚,任何不同意见都只能被认为是对美国价值观的背叛。

一位名叫约翰·怀特的俄亥俄州农场主,因为说了一句德国士兵对无辜妇女和儿童的屠杀与美国在1899—1903年对菲律宾人的所作所为是大同小异之类的话,便被判处了21个月的监禁。

最为著名的受害人是尤金·V. 德布斯。他因发表一场反战演说而被判处违反了反间谍法。在法庭宣判之前,德布斯给法院上了一堂关于美国自由的历史的课,将美国的不同政见的传统从托马斯·潘恩一直追溯到废奴主义者,指出美国历史上没有任何一次战争没有遭遇过国内反对派的抵制。

这一议题到现在还没有停止,911之后,出于反恐的需要,很多正当审判流程被省略,嫌疑犯的个人权利也受到侵犯。这让我想起了那个经典的问题:

假定一个恐怖分子在曼哈顿岛上安放了一枚炸弹,在7月4日中午它将爆炸——让我们进一步假设,这个恐怖分子在那个惊心动魄的一天上午十点钟被逮到,如果不用死来威胁,他将不会说出炸弹放在哪里。如果营救那些无辜的生命的惟一途径是让这个恐怖分子面对极度的可能的痛苦,那么……?

 

《自由的一千张面孔》有5个想法

  1. 我认为你选的几个点都挺好的,而且例证也不错,都是值得探讨的话题。我不知道你是否有宗教信仰,但是我感觉你应该还没有,你是汉族,又是黄种人,所以你可以保持中立的立场去讨论这些话题,而这篇文章所说的正是西方世界核心问题。我读圣经时感到西方人对于逻辑的,法律的,真理的等等的追求是自始至终的,圣经里,上帝规定了一切,一些作为信徒的人们,是否会对其中一些内容质疑呢?回答是肯定的,科学正是在经历了与神的质疑和辩论的腥风血雨中诞生了。科学主义也随之而来。对于我个人来说,我觉得有信仰是一种被束缚的快乐。
    总之,你写的很好,如果继续深入写下去,应该可以写一本书。

    1. 不是我选的好。

      这本书是以时间为线索描述了自由概念在美国历史中变化的过程,我只是把不同侧面的自由都拎出来,用另外一个角度整理了一下书的内容。

      我是没有宗教信仰的,试图去了解过佛教和基督教,觉得还是不信比较好。对我来说,不信任何宗教是一种自由的磨练。

  2. 原来这是一本书。。。我以为是你的原创思路,不过你归纳的特别好,说明你都看进去了带着思考。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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