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人性的动物农庄

前些天在知乎上看到一个问题,有个人说他的女友搞不清楚《魔戒》这类奇幻作品为什么会评价那么高:全部是虚构出来的故事,脱离现实世界,还不如《小时代》。知乎排名第一的回答中有这么一句深得我心:“《魔戒》用一群千奇百怪的种族为我们讨论人性,小时代却穿着人类的衣服给我们讲些现实生活中触不可及的玩意”。如果看电影或者看书时,判断现实与否的标准,只停留在故事背景、人物服装上,那实在是太过浅薄。

在那些经典的科幻、奇幻、寓言故事里,作者们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构造了一个又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在不同的规则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发生着变化,在没有人经历过的世界里,讨论人性的可能。TVB的时装电视剧后面,很多都会加上一句“本篇故事,纯属虚构”,但很少有人讨论那里的事情现实不现实,因为那里面同样有人的悲欢离合,七情六欲,精灵留了长发,尖了耳朵,大树长出手脚,走出土地,就看不出里面的人性了?

今天的故事可以讨论人性,过去的故事也可以讨论人性,现实的情节可以讨论人性,虚构的情节也可以讨论人性,人类的世界可以讨论人性,动物的世界也可以讨论人性。

就像这本短短几十页的《动物庄园》一样,故事的主角是干脆变成了动物,但你越是读的懂,就越会觉得着其实就是在讲人类。

Animal Farm

图片来源:Olga Hughes

“动物庄园”本来是由人类运营的农庄,突然有一天有一只公猪,提出来动物们要独立,不能再为人类所奴役,终于有一天动物们夺权成功,赶走了压榨动物的人类,自己成为了庄园的主人,没想到的是,革命成功之后,动物们期待的好日子并没有来临,动物庄园的新任管理者——猪,压榨起动物来,比人类还狠。

如果把故事仅仅当成动物的故事,就只是看过就完,而只要稍微敏感一点,就会发现,这其中的角色,和现实社会中的人类角色,竟然有着如此精确的对应。

最早出场的公猪 Major,高屋建瓴的创建了动物解放理论,几十年来,他的理论成为动物们的“圣经”、“指导思想”,他写的歌曲 Beasts of England 成为了动物庄园的“国歌”,虽然开篇没多久就死了,但他的这套理论一直被继承者们宣扬——像不像马克思、恩格斯?

故事的主角,成功带领了革命的 Napoleon ,一开始与其他动物们共同战斗,革命成功之后,解散了讨论计划的会议,自己做主决定庄园的一切,以脑力劳动更加辛苦为由,为自己分配更多食物配额,在“所有动物都是平等的”后面,加上了“有的动物更加平等”,住进了人类的房间,和人类走的越来越近,最后和人类觥筹交错——像不像夺取政权之后的政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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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

Squealer,猪政府的宣传官,在 Napoleon 执政之后逐渐成为重要角色,向动物们宣传 Napoleon 的政策,解释 Napoleon 的前后不一致的地方,不管 Napoleon 做出多么荒谬的事情,他总有办法想出一套说辞,说服动物们——像不像环球时报胡锡进?

曾经的革命伙伴 Snowball ,一起在革命中战斗过,还负过伤,获得最高英雄勋章,同为最高权力阶层,但在权力斗争中落得了失败,被逐出庄园,战友变成了敌人,英雄变成了境外势力,庄园里发生的任何坏事,一定会被 Squealer 解释成是 Snowball 的阴谋——像不像林彪、刘少奇?

Jessie 和 Bluebell 生出来的小狗,刚断奶就被 Napoleon 收养,单独饲养单独训练,被训练成只对 Napoleon 效忠,对任何反对者不惜使用暴力,成为了 Napoleon 夺权成功的重要力量,一旦有动物胆敢站出来提出一点反对,狗军队便出动了——像不像动乱中向人民开枪的军队?

壮劳力 Boxer ,年富力强,是庄园最重要的劳动力,但识字不多,字母表只能认到 D ,口头禅是“I will work harder”,Napoleon 夺权之后,口头禅加上了一句“Napoloen is always right”,只知道为了命令辛苦干活,加班再加班,累得病倒了也在所不惜——像不像朴实的劳动人民?

配角们的故事一样精彩,愤世嫉俗的驴子、善于自保的猫咪,只知道喊口号的绵羊,不管是哪个角色,都会让人想到现实生活中,有那么一类人与之对应。

虽然说了这么多剧情,但也不能算是恶劣的剧透,这点剧情并不会影响去读这本书的体验。这篇故事虽然剧情丰富,但最吸引人的体验,并不是多么离奇的剧情,或者是谁才是真正的反派,而是在一点一滴的日常当中,读懂动物故事中的人性。

说到这里,需要特意提出来的一句是,这本书并不是乔治奥威尔写出来黑我国的,此书成书于1945年,那时候,我国还没有成立,只能说,乔治奥威尔对于人性和现实有着如此深刻的认识,以至于他精准的预测了这一切。

他的另一本《一九八四》,同样是经典之作,在这里顺便也推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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