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同学会到爱国

这年头的微博,说没就没,前些天在朋友那里看到一篇,觉得很有道理,其中的含义一直在心头里晃来晃去,这两天突然想到,可从这篇微博,推导出关于爱国的意义来。想去找这篇微博的时候,发现不知怎么就被删除了,好在有Google,拼来拼去,总算恢复出来了这条:

作者:@LeMcDull

那时我意识到,多少人被虚幻廉价的集体符号奴役,个体价值是怎么在群体荣誉感的凌驾下被漠视。毕业后我再也没有参加过学校的任何活动,也谢绝了一切以毕业生之名的聚会、联谊和组织,只和几个相处得来的老同学保持联系。对我来说,高中已只是一个符号。每年回去几次,也仅仅是为了探望老师。人与人之间总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在某个点走到一起。然而依靠经历强行建立起来的联系,远远不如因为分享同样价值观而自成的纽带强。同窗是自己无法选择的,但朋友是可以的。今晚看到那个孩子汹涌的School Pride,勾起了一点往事。大环境如此,再多谴责也是苍白。于我而言,最终要对抗的却是自己,不要被任何群体的荣誉感所奴役。

为避免将来找不到,这里引用的是那条微博的全部。内容若说全,已从同学会引申出去很远,而我想讨论的起点,是这一句:“人与人之间总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在某个点走到一起。然而依靠经历强行建立起来的联系,远远不如因为分享同样价值观而自成的纽带强。”

这句话稍微推广一下,就是:人没有必要热爱被随机丢进的集体。

在学校,分到哪个班里,学生无法决定,可能是老师们对着名册选秀,可能是电脑里01电荷随机的变化,把人分到了A班而非B班,既不是自己选择,就没必须要热爱这个被随机丢进来的“班集体”。“集体”不能选择,“朋友”可以选择。如果在班里碰上三五投缘好友,那便是幸运,认真做朋友,好好打交道,毕业之后,各奔东西,十年二十年之后偶然相遇,若还能兴趣相投,那便是天大的幸运了。

推广开来,人也不应生而背负热爱家乡的责任。生于何城何地,并非人自己所能左右,而每一城每一地,有它自己的脾气秉性,就像四川人不用都喜欢吃辣,东北人不用都喜欢打架一样,家乡的气质也不用非要喜欢,若是家乡的气质你偏偏不喜欢,也自然没有必要勉强的生出热爱来。

再推广开来,国家也是如此,沿着前面的推导,人也不是天然必须爱国的。说到国家的气质和人的气质,我想到了彼得.施拉姆(Peter W.Schramm)的例子[1]:彼得在1946年出生在苏联占领的匈牙利,10岁那年,他父亲带他离开了匈牙利,奔赴美国,当彼得向父亲询问为什么一定要去美国的时候,父亲对他解释说:“我们是生错了地方的美国人”[2]。

为了避免误解,我需要进行一项强调:以上种种,并非说的是“必须不爱”,而是“不必须爱”,对集体、民族、国家的爱,是一种权利,而非一种义务。

然而这样的推广在有些地方却不能成立,就好比说党员,我认为,党员必须是爱党的,因为入党与分班或者投胎不一样,写申请书、预备党员、党员,这其中每一步都可以随时退出不再继续,而党员们选择了继续,这是自身所选,既走了这么艰难的路,那必然是怀着热爱的。而且,还有入党誓词一说,根据百度百科:

入党誓词是成为预备党员后,在入党宣誓仪式上,需要宣读的誓词。《中国共产党章程》第一章第六条规定:“预备党员必须面向党旗进行入党宣誓。誓词如下: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

所以,国民可以不爱国,但党员必须爱党(直到不再爱了)。

[1].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eter_W._Schramm

[2]. “We were born Americans, but in the wrong place.”

《从同学会到爱国》有2个想法

  1. 党员可能本来就不爱,只是假装爱,再说,这种假装毫不费力又有诸多好处,因此,不假思索。

  2. 时间久到一定程度总有些东西在变化,本来关系要好的,没准后来就背道而驰;本来关系平平的,可能某天突然发现志趣相同烈火干柴。顺其自然不强求自是上策。爱国爱党这事估计也得放到特定时间和特定环境里看,远在异乡的人格外思乡念旧而久居国内的人多有怨言指责大抵如此。不是他们以前不爱现在爱了,或是以前爱现在移情别恋了,世易时移,角度不同感受不同罢了。

    另外,横加指责恶语相加的可能是因为深恶痛绝,也有可能是爱之深责之切。这事还真是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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