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科学变成食粮,而艺术变成盛宴(上)

决定去维也纳时,除了蓝色多瑙河和金色大厅,并不知道这座比哈尔滨还要靠北的城市里,会些有什么在等着我。

但是我相信,身为一个有着两千年历史的城市,维也纳值得我在那住上几天,好好探索。一个好友曾在维也纳住了大半年,我问他,有什么好地方,他说,你沿着Ring绕一圈,维也纳的精华都在那附近了。

所谓的Ring,也有人叫它戒指路,是维也纳老城区周边的一圈名叫某某Ring的道路构成的环。在13世纪,Ring的位置是一圈城墙,1857年,拆了城墙,修了道路。据说当年弗洛伊德,就经常在戒指路上散步。城墙拆了修成路——这经历,说起来也很像是北京的二环路:老城墙拆得七七八八,除了残留下的一小段外,只有“东直门”“德胜门”“阜成门”“朝阳门”这样的地名,还在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是有城墙的。

现在要说的,却不是这条维也纳版本的二环路,而是它旁边的两个博物馆。

当时我正在Google地图上随意翻看戒指路,找可能会有兴趣的目的地,发现在宫殿戒指路(Burgring)边上,有一个小广场,广场的两侧,有两个看起来很对称的建筑,分别是自然史博物馆和艺术史博物馆。

原本并没有什么期待,只是本着对对称的好感和好奇,用街景功能闯进了自然史博物馆里面。随便进了一个展厅,立刻被惊呆了,房间里密密麻麻像炫富一样陈列着各种鸟类的标本。又换到艺术史博物馆里,也是被惊呆——闯进的是个大厅,被里面华美的装饰惊呆。

去过维也纳的朋友,都对维也纳赞不绝口,但却没有朋友去过这两个博物馆。但对于一个没有见过太多市面的我,被室内街景震惊了之后,就决定一定要去这两个博物馆看看。

(维也纳,有很多红绿灯是这种有爱的图案)

到维也纳的那天早上,阴着天,刮着风,北京已经到了漫天飘着杨絮柳絮的季节,维也纳街边的树也都绿了起来,可天上还在飘着雪。虽然来之前查了天气预报,知道会很冷,在飞机上就换好了冬装,严阵以待,可真当下了飞机进了城,到了博物馆前面的广场,还是被夹着雪粒的风吹得直打哆嗦。

到博物馆时,还没有到开馆时间,就在广场上闲逛。在两个博物馆的广场中间最高处的雕像,是统治奥地利四十年、育有16个子女、留下“我宁可卖掉最后一条裙子,也绝不放弃西里西亚。”这样豪言壮语的女中豪杰玛丽娅·特蕾西亚。图片上右侧的,就是自然史博物馆。

9点钟,自然史博物馆先开门了。博物馆的名字叫自然史,里面陈列是根据矿物、动物的顺序来安排,动物则按照从低等到高等的顺序安排。进博物馆后右手边从第一个展厅开始,就是矿物展了。

我去过一些博物馆,常见的陈列方式是:一个大房间,墙上有几样展品:或是挂着、或是在墙上挖了凹槽里面放着、或是在墙边的柜子上放着;房间里面被几块板子隔出线路,中间空地上再摆一两张桌子,玻璃罩子里罩着展品。

而在自然史博物馆,满屋子都是展品,像是生产车间整齐摆放的流水线,或是码农工厂里的大开间工位区。而密度之高,我只在万圣书店里找书的时候感受过,然而不同的是,书店是因为地方小,要卖的书多,只能把每一寸空间都利用起来,而自然史博物馆地方虽大,但要展出的东西更多,所以也没有用什么曲径通幽或是错落有致的展出方式,只是规规整整地把展品像士兵列队一样排列出来。

而矿物的展厅,不只有这样一间房。

如果有时间有兴趣,可以在这几间屋子里慢慢找慢慢看,颜色、形状各异的矿石、水晶、宝石,总有你喜欢的款。每块石头上还都标记着产地,有统计癖的,可以去看哪些地方的展品最多,或者是看看,有哪些是来自中国的。

当然这里的展品不只是多,还有大、老、奇的展品,在博物馆入口处,可以租借语音导览,在一些特色展品上,会有数字标记,通过输入数字标记,能听到对应的介绍。

但如果只是一堆石头,那大概可以叫地质展而不是自然史展了。

地质展之后,就进入古生物部分,从矿石过渡到了化石。

这里有史前鸟类、恐龙、鱼类、贝类的化石,还有根据化石复原出来的骨架或是生物模型。如今人类文明看似高度发展,大大改变了地球的样貌,但人类文明只有区区几千年,王霸雄图也好,血海深恨也好,与地球的历史相比,只是弹指一挥,而在人类出现之前的漫长历史中,生物还可以长成这个样子、生物原来还有那个样子。

人类出现之前的时候,没有相机,没有手机,科学家们只能通过化石,通过在自然界中发现的蛛丝马迹,来还原史前时代的样子。

说旅行的意义,有的人会说是去发现不同的世界,而人类存在之前的世界,会是一个很不同的旅行目的地吧。在时光机发明出来之前,去博物馆,尤其是,带着一点想象力去博物馆,就可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穿越了。随着人类对史前时期地球样貌、生态环境的更加了解,未来在VR技术的帮助下,穿越感大概会更强。

之后的现代生物展里,按照生物的分类,展出了各种动物标本。

我去东京的时候,曾经去过目黑区的寄生虫博物馆,一个二层的小楼里摆放着一些寄生虫的标本,而东京的这个博物馆拿过来,绝填不满自然史博物馆的寄生虫展厅。

还是说些吃货们会喜闻乐见的事情吧。

形态各异的鱼、虾、蟹、贝,经过这些展品的时候,在心中问了自己无数个能好怎:“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做”。

而如果没有密恐,可以去找这些瓢虫,上小学的时候知道了七星瓢虫,也在村子边上看到过一些其他星数的瓢虫,可从来不知道,这些看起来差不多的瓢虫,原来还有这么多的分类。

若是喜欢美丽的颜色,那蝴蝶展自然是不容错过。也有许多朋友有其他的喜好,比如蜘蛛、比如蛇、比如青蛙、比如鳄鱼、比如乌龟,这些都在不同的展厅里有分布。如果说在矿物展感受到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那在生物展里感受到的则是切切实实的生物多样性:在适应自然的过程中,同样的物种在不同的环境下,演化出了千姿百态。

习惯了城市中的生活,就慢慢地忘了对自然的关注,而到了博物馆里,看到还有这么多形态各异或丑或美的生物,就连企鹅都有这么多种、也不都是生活在南极。地球之大,我们生活的城市只是地球的一个指甲盖,在城市之外,还有更多的生物,在没有六号线地铁,也没有44路公交车的地方生活着。

在我去的这天,科学史博物馆里还有一个小型特展:一切从何而来,内容是从大爆炸开始的宇宙史。刚刚看到多样的矿物和生物,还沉浸在对自然界的伟大和广阔还没有赞叹中时,这个“一切从何而来”特展就出来提醒观众:地球只是一粒尘埃,真正辽阔的,是宇宙。

当初在Google地图上看街景的时候,是被艺术史博物馆的大厅震撼到了,而自然史博物馆的大厅,也丝毫不逊色,屋顶的巨幅壁画、楼梯上的装饰、墙上的雕塑、装饰,在灯光的配合之下,显得壮观而华美。对于欧洲室内建筑不熟的人来说,即便不去看展,这样的大厅都值得好好欣赏一下的吧。

跟朋友讨论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大脑在吸收知识时的满足感,跟胃在吸收食物时的满足感,有一种神奇的相似,所以有食欲之说,也有求知欲之说。在自然史博物馆里,求知欲无疑会得到充分地满足,这也正如我在标题里所说的:当科学变成食粮。

而在从科学史博物馆出来之后,我去吃了一顿并不好吃的维也纳当地美食,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在艺术史博物馆里有什么在等着我。如果说在自然史博物馆里收获的的食粮,而在艺术史博物馆里,收获的则是盛宴。

未完待续。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