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闲话

知乎上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民科很少攻击数学

民科很少攻击数学吗?当然不是了,正如那句流行在知乎上的话:“先问是不是,再问为什么”所说,考证一下的话,就会发现,事实上,对数学发起攻击的民科还是不少的,从这个问题的两百多个回答中举的例子里也能看出来。

但这个问题既然被问出来,就说明提问的人还是有这种“民科很少攻击数学”的印象的,这种印象又是从何而来呢,我觉得,可能还是数学太难了吧。对于数学,探讨也好,挑战也好,攻击也好,凡是想发表一些评论的,都要会基本的数学语言才行,而一旦沿着科班的路子学下去,大多数人迟早会发现:这东西太难了,还是离它远一点比较好。

发现一个东西的难易,也因这个东西不同,难易有所不同。说起来有些绕,举个例子:像是百米跑,世界纪录不到10秒,每个人都可以测一测自己能跑多快,跑了之后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为什么民科很少攻击数学”问题下的高票答案)

正如这两个高票答案所说:首先,数学不如物理好懂,其次,民科所探讨的数学领域,也多是集中在看起来比较好懂的问题上,比如哥德巴赫猜想。这个猜想实际做起来并不简单(不然也不会一直只是“猜想”)了,但正是因为看起来容易,所以成了民科集中攻击的目标之一。再比如那个经典的0.999..=1的问题,就是因为看起来简单,又十分反直觉,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愿意去讨论。

而在数学之外的领域,有的问题看起来比这还要容易,但实际上却很难,甚至不容易认识到这个问题的难。比如:江歌案一审宣判:陈世峰有期徒刑 20 年,这个判决是否公正?是否公正,每个人心中都会有自己的一杆秤,然而回答这个问题却没有那么容易:且不说审判制度、量刑原则、立法司法这些,单是“公正”这个词,想想就会越想越深。

迈克尔·桑德尔有一个名叫《公正:该如何做是好》的公开课,用了12课时的时间,讲述了历史上各哲学流派对于公正的探讨,在课程中,跟着桑德尔老师了解每一个流派对公正是如何解释的、别的流派是如何攻击这种解释的、他们又是如何回应这些攻击的。整个思辨过程遍布人类几千年的哲学史,而这一切讨论的来源,仅仅是那道看起来很简单的问题:火车前方的轨道上有五个人,你是扳道工,是否应该把火车搬到另外一条只有一个人的轨道上去?

在法律界的公正,也是需要一些基础知识才能讨论的,比如罪行法定原则,比如程序正义和应报理论的概念和发展历程,比如关于刑罚的作用是预防还是报复的讨论等等。

以前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想有点看法,如今看的越多年纪越大,就越不敢随便发声了,写几个字要查很多资料考证,不敢信口开河,关于事实层面倒还简单,无非花点时间查查资料,而关于理论、逻辑部分的思辨,就更不敢轻下结论了。

如果说,有人还是要怀着“管你那些有的没的,我只知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首先,提供一条资料供参考:“杀人偿命”一词出自元·马致远《任风子》第二折:“可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这般说才是。”

另外,在知乎问题普通人跟职业运动员到底有多大差距?的回答中,应该能让人明确地相信,普通人跟职业运动员之间有非常大的差距。这里引用某个回答中一位运动员所说的:“不要拿你的业余爱好跟我吃饭的本事比”,其实,“只知道杀人偿命”,就相当于是业余爱好的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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