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坝下救出来的神庙

在北非的荒漠之中,尼罗河凭借一己之力,在埃及创造出了一条丰饶的绿洲带和冲积平原。翻看地图,在埃及北部会发现一片大湖,这片大湖并非天然,而是由阿斯旺水坝拦截之后形成。

(图片来源:wikipedia)

水坝成湖并不只在埃及的阿斯旺有,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就是一例,名为千岛,实为千山。千岛湖区在1955年修建水电站[1]之前,沿河两岸分布着许多村庄,来不及迁走的旧时民居,就留在了水下封存。

(图片来源:中国国家地理)

而在埃及阿斯旺水坝,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河流带来了冲击平原肥沃的土壤,带来了灌溉土壤需要的水,带来了商业船只通行的道路,所谓河流孕育生命,正是如此。像其他大河一样,尼罗河也孕育了埃及文明,在尼罗河畔,也有着无数的文化古迹。

而修建水坝就难免会对文物造成损失,今天所能看到的阿斯旺水坝,在几经波折之下[2],终于在1960年开工,这一年,正是千岛湖的新安江水电站建成的那一年。

1960年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帮助下,展开了大规模的考古抢救工作,许多古迹被迁移或赠送他国,其中有一座丹铎神庙(Temple of Dendur),送到了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

当时的埃及政府大概是没有足够的科技能力来搬迁这座总装量超过八百吨的神庙,所以搬运到了美国加以保护。围绕着都铎神庙的安置方案,在美国也发生了争夺,因为这座神庙曾经位于河边,所以曾经的方案有将其置于华盛顿或者波士顿的河边,最后,因为担心室外的气候对古迹造成损坏,最终大都会得到了这座修建于奥古斯都时期,距今有两千年历史的神庙。

在如今的大都会博物馆里,神庙的上方和外墙的玻璃,都是特制的,来模拟尼罗河畔的光线,美国强则强矣,历史却不久,与欧洲相比,总少了一些文化沉淀感,流落到大都会的文物,残品很多,能有这么一件神庙镇馆,也是极其值得好好珍惜了。

(图片来源:Viewing NYC)

可能是为了表达神庙于河流的关系吧,在神庙周围,还有池水围绕。在同一时期,从埃及救出的神庙,还有一座被运到了马德里,也是四座同时期被运出埃及的神庙[3]中,唯一一座位于室外的。

在马德里的西方公园的小山上,也是一池水的中央,有另一座德波神庙(Temple of Debod)。

德波神庙是为崇拜古埃及宗教信仰中的伊西斯(Isis)[4]女神而建,人们曾相信,尼罗河泛滥的喝水就是女神伊西斯留下的眼泪,今天天主教中圣母玛利亚抱着耶稣的形象,就是从伊西斯抱着儿子的形象演化而来。

然而神也无法保护自己的庙宇,甚至需要异教徒的帮助。

德波神庙今天的所在地,马德里西部公园,在西班牙内战期间,曾经是共和军和国民军交战的战场,1936年11月,在这里,国民军的攻击第一次遭到了像样的抵抗,然而最终还是国民军取得了内战的胜利,开启了西班牙持续30多年的佛朗哥独裁统治时期。

在西部公园里,还能看到内战当年留下的战壕,如今战场的硝烟早已不在,只有这小山顶上的一汪水,静静守护着来自遥远埃及的神庙,等待着愿意游客们的到来——尤其是那些愿意等到太阳落山的游客。

(图片来源:Google图片搜索)


[1]. 新安江水电站,是新中国自行设计、自制设备、自主建设的第一座大型水力发电站。

[2]. 英国人在1898年开始兴建旧坝,由于设计不足,曾两次加高,但在一次洪水中几乎漫坝,人们决定在上游建造新坝,而非再次加高。1952年开始新坝设计,起初美国答应贷款,但由于埃及在1956年正式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美国取消了资助,后在苏伊士运河的收入和苏联的资助之下,终于得建。

[3]. 还有塔夫神庙(Egyptian Temple of Taffeh),位于荷兰国立古物博物馆,Temple of Ellesyia,位于意大利都灵的埃及博物馆。

[4]. 与恐怖组织ISIS并无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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