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论 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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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缺席

      我想我总是轻易被时间抛下的那种人。她或轻或重或缓或急地经过,哪怕只留下一些些细微末节的变化,都会抛给我一大堆措手不及的怅然。
      就像最近的天气。那些曾经温软得像白棉花糖的云朵似乎都在一夜之间跟候鸟一起南归了,只剩下一堆污糟得像房间角落里堆积的灰絮一般的云堆,无精打采地挂在更大的阴霾里。
      作为“天气决定心情协会”死忠会员,每到这种时刻,我就会四肢酸软、头发蓬乱地强烈地需要某种明确的事由来让自己高兴。
      如果换成MV的场景,我想大约应该是力宏同学多年前的那首“就在这个时候 有一朵玫瑰在我心盛开”。是的,一定是这样。
 
      就在这当口,老爹打电话来说,要我来看你吗?
——要的要的,什么时候啊?
——现在还不一定,三天内吧。
——啊……现在还不能决定啊……早点来啊!
——尽量吧。三天内出发去武汉,可能呆一两天再来。
 
      于是,上午通完电话,下午我老爹就火箭炮一般冲到了武汉。
      接着,晚上10点收到短信:明早7点到京。
      这……这……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诋毁老爹是优柔寡断的双鱼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效率和不靠谱,舍我白羊其谁啊。
 
      我以为我见到日渐衰老的老爹,一定会飙出泪来。没想到,除了因为意外事故眉毛淡了一些,脚上伤没完全复原之外,人还是老样子,精神气色都不错。不仅如此,甚至连将军肚,都恢复到了历史最高水平。
      只是,偶尔看着老爹看电视时的侧脸,也会忽然觉得恍惚。上一次这样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剧,是什么时候?
      大约,是高中的时候了吧。那时候,老爹是老爹,我还是正经小孩子一个。老爹怕我光吃零食不吃饭,怕我光看小说不听讲,怕我逃学交坏朋友不上课,怕我冬天穿少了夏天热坏了……
      只是这些他怕的事情,似乎我都圆满完成了。
      现在,老爹来了我自己的家,有时候呈现出像客人一般的礼节。我担心他吃不惯,担心他受不了北京的干燥,担心他出门穿太少,担心他出门不认路,担心他没娱乐会闷坏,担心他看电视太久颈椎会难受……
      于是我知道,我真的成了大人了。
      只是,除了爱钓鱼,爱吃鱼,爱看谍战片,我其实,也并不知道老爹喜欢什么了。
      在我父亲母亲的生活中,我已经缺席太久了。惯例式的长途电话,再嘘寒问暖,其实也只是表面功夫。寄再多的东西回家,其实我也不一定真的知道他们的需要。
      我和绝大多数80后一样,读书——高考——离家读大学——在大学所在城市工作。这样的成长轨迹,除了给下一代新的起点之外,暗含的也许就是永远离家,和缺席父母生命的命运。
      也不是不可更改的吧?毕竟选择回家的同龄人也是不少的。
      只是跟选择留下的人一样,每次回到故乡,跟故人的交道,跟故城的交道,总会有工作生活学识阅历……各种差异酝酿出的不可融入感。而这些,就注定了我们早已经成为没有故乡的夹心人了。
 
      这种情绪,也氤氲在我回到各种母校的时候。也许真是赶上了大变革快建设的时代吧。我的各种母校,都在以月为周期进行日新月异的变化。
      最近回了中青院。各种建筑面目全非得让我愕然。图书馆变成了食堂,公寓变成了宾馆,宾馆变成了商务楼。五花八门颠来倒去的名字也让我觉得陌生。
      我想我并不是任性地要求,某段美好回忆一定要有横亘在时间里的顽固证明,这样太自私了。我只是希望,总有一些事情是可以不用陪我们长大的。当你想到他的时候,他就在那里。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凉亭而已。
      所以,当我看到魏公村邮局旁边,那家,我在经历了一连串低潮后烫了人生第一次头发的“丝穗流帘”,变成了莫名的“发拉利”的时候,我知道,抓不住的肯定不只有时间。
 
 

《谈论 缺席》有5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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